正确认识苏联解体的原因与教训
作者: 2010-05-31 11:31:00 来源:《世界社会主义研究》2006年第7期
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社会主义研究中心常务理事、马研院研究员 罗文东
八集电视政论片《居安思危》,坚持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的观点和方法,从苏共内部问题的产生和变化的角度,深刻揭示了苏联解体这一震惊世界的重大历史事件的主要原因,为世界共产党人和一切进步人士从苏共兴衰和苏联兴亡的过程中吸取历史的经验教训,提供了一部内容丰富、观点鲜明、逻辑严密、论证精辟的好教材。观看这部政论片,使人深受启迪、很受教益。笔者相信,这部电视片的播出,对于推动学术界关于苏联演变的历史研究,澄清人们对苏联演变的模糊认识,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和党的先进性建设无疑具有重要的理论意义和现实意义。
一、苏联解体的后果与性质
政论片在第一集中明确指出:“从1991年苏联解体,到20世纪末,俄罗斯国内生产总值比1990年下降了52%,而1941年至1945年战争期间仅仅下降了22%;同期工业生产减少64.5%,农业生产减少60.4%,卢布贬值,物价飞涨五千多倍。从1992年起,俄罗斯人口一直呈下降趋势。1990年全俄罗斯人均预期寿命为69.2岁,而2001年为65.3岁,几乎下降了4岁,而一些地区男性人均寿命降低了整整10岁。苏共亡党、苏联解体,给国家和人民带来的灾难性后果,远远不是这些数字和情况所能表达的!”曾几何时,西方敌对势力对苏联解体欢呼雀跃,欣喜若狂,将其视为“共产主义的覆灭和民主化第三波的兴起”,是“意识形态的终结”和“历史的终结”。我国的某些学者也认为苏联解体是一种历史的进步,因为它使“人们摆脱了斯大林——苏联社会主义模式,是一种解脱,是一种解放”,而改革“不可能是对原来社会主义制度的完善与发展,而是朝着人类社会创造的共同文明的方向发展。”国内某些天真的人还认为,苏联解体所出现的衰退与混乱等消极现象,是“新生前的阵痛”,是为今后的巨大进步与长治久安所付出的“代价”; 苏联经过“休克疗法”的整治,迟早会获得飞速发展的机会。然而,苏联解体十多年来的客观结果却对这些论调进行了无情的讽刺和嘲弄。欧洲复兴开发银行提供的资料显示,如果以1989年各国国内生产总值的指数为100,那么到1998年时俄罗斯为52,乌克兰为38,白俄罗斯为65.7。如果按平均数计算,前苏东国家为73,独联体国家为57。 如果用生孩子来比喻苏东剧变所产生的“阵痛”的话,波兰和捷克等境况稍好的东欧国家可以比作“保子不保母”,而俄罗斯和乌克兰等独联体国家只能比作“母子双亡”了。
正因为以急剧转向西方资本主义为目标的“休克疗法”给前苏联造成了巨大的灾难和痛苦,使广大人民群众的生活质量和水平大幅度下降,这种激进的“改革”模式遭到了世界进步人士的批评和责难。波兰学者科勒德克尖锐指出:“转轨经济的大滑坡——这已是不争的事实。尽管人人都意识到了,然而,那些带来如此不幸、应该受到谴责的机构、政党和个人却仍在试图掩盖事情的严重后果。考虑到如此史无前例的生产崩溃,这次后社会主义时期的经济衰退可以说是历史上和平年代中最严重的一次了。尽管经过几年的衰退,有些国家已开始复苏,但要恢复到转轨前的生产水平,仍有一段漫长和崎岖的道路。” 俄罗斯社会科学界已经从不同的角度将剧变后的俄罗斯定义为“寡头资本主义”、“权贵资本主义”、“官僚资本主义”、“野蛮资本主义”、“强盗资本主义”、“犯罪资本主义”、“买办资本主义”、“掠夺式的资本主义”、“寄生性的资本主义”、“边缘化的资本主义”,等等。即使俄罗斯现任总统普京也不得不承认:“俄罗斯正处于其数百年来最困难的一个历史时期。大概这是俄罗斯近200—300年来首次真正面临沦为世界二流国家,抑或三流国家的危险。”“俄罗斯在政治和社会经济动荡、剧变和激进改革中已经筋疲力尽……社会濒临崩溃,经济上、政治上、心理上和精神上濒于崩溃。 国内外一切正直的人们,都应该深刻认识到给少数资产者和官僚权贵带来“发财致富”和“自由幸福”的苏联解体,对工人阶级和其他劳动人民群众意味着什么?这一历史性的悲剧是怎样发生的?如何才能避免类似的悲剧在其他社会主义国家重演?
二、苏联解体的主要原因
政论片在全面论述苏共兴衰的历史轨迹,苏共的基本理论及指导方针、意识形态工作、党风、特权阶层、组织路线和领导集团,以及苏共对西方世界西方、分化战略的应对的基础上,对苏联解体诸多原因进行了比较分析,并从历史与逻辑相一致、理论与实际相统一的高度,阐明了苏联解体的主要原因。该片指出:“苏联共产党的垮台、苏联社会主义制度的完结、苏联作为统一的多民族国家的解体,是一个由多种因素综合引起的复杂的政治事件,包括国外的因素和国内的因素,党内的因素和党外的因素,历史的因素和现实的因素,经济的因素、政治和思想文化的因素以及社会的因素,等等。但是,作为前苏联国家和人民脊梁的苏联共产党,作为曾经是支撑苏联社会主义事业的钢筋铁骨,它自己内部的蜕变和首先断裂,无疑是导致这座大厦最终迅速坍塌的最主要因素。”电视片对苏联解体主要原因的深刻分析及其作出的科学论断,不仅对破解多年来困扰国外学术界的苏联解体之谜具有立场、观点和方法的重要启示,而且对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和党的先进性建设具有理论和实践的指导意义。
综观苏共垮台和苏联解体的历史过程,不难发现:苏联演变是同戈尔巴乔夫推行的改革“新思维”与“人道的、民主的社会主义”紧密相关的;苏联演变的过程在某种意义上说,就是所谓改革“新思维”和“人道的、民主的社会主义”路线和纲领产生、泛滥和破产的过程。在导致苏联解体的诸多原因中,起决定性作用的原因是以戈尔巴乔夫为代表的苏东领导集团推行了一条错误的“改革”路线和方针。无论是西方国家实施“和平演变”战略,还是苏联在革命、建设和改革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只是为国内外敌对势力反共反社会主义提供了便利条件,并不必然导致苏联解体的结果。人们常说,挑战与机遇并存,危机与希望同在。苏联党和人民把社会主义继续发展的希望寄托于新一代领导人发动的改革上,期望他们采取正确的路线、方针、政策来克服社会主义前进道路上出现的困难。然而,戈尔巴乔夫倡导的“新思维”和“人道的、民主的社会主义”这些错误的改革“药方”,把苏联这个得了“疾病”,但没有得“绝症”的国家给“治死”了。曾在戈尔巴乔夫当政时任部长会议主席的雷日科夫在分析苏联改革结局及原因时指出:“1991—1993年的反革命不仅背叛了改革的思想,而且也背叛了十月革命的理想。”“我国现在总危机的主要原因并不在于改革本身,而在于改革的目的和方式,在于在改革的目的和方式中缺乏社会和道德的基础。”“现在动乱的种子是由戈尔巴乔夫及其叛徒战友们在戈尔巴乔夫执政的最后几年播下的,这些种子落到叶利钦及其周围的人掘松和施肥的沃土上后,开始枝繁叶茂,鲜花盛开。” 莫斯科《独立报》上的一篇文章说得更明白:“是戈尔巴乔夫造成了苏联的混乱,毁灭了这个帝国。”西方政界也对戈尔巴乔夫所推行的改革在苏东剧变中所起的作用给予了充分肯定和褒奖。梅杰宣称“世界很少有人能够改变历史的进程,但是戈尔巴乔夫做到了这一点”。美国前总统布什更加直言不讳地说:苏东“发生和平演变是戈尔巴乔夫所做工作的结果”。
三、苏联解体的历史教训
“前事不忘,后世之师。”有着七十多年历史,经历过世界大战的严峻考验,取得过经济建设、科技发展和文化进步等辉煌成就的世界上第一个社会主义国家——苏联,竟在没有硝烟的和平发展时期土崩瓦解。其中的教训是深刻而惨痛的。政论片在第八集中意味深长地提出:“苏共从兴盛到败亡,苏联从强大到毁解,给世人留下了不可多得的历史遗产。”“目前,世界社会主义无疑仍然处于低潮。但一切不屈不挠、继续顽强地为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宏伟事业而奋斗的所有共产党人,难道不应该伫步深思吗?”
正如政论片所说:“苏联共产党在拥有20万多名党员的时候,领导二月革命推翻了沙皇专制统治;在拥有35万多名党员的时候,取得了十月社会主义革命的胜利并执掌了全国政权;在拥有554万多名党员的时候,领导人民打败了不可一世的德国法西斯,为结束第二次世界大战立下了不朽功勋。而在拥有近2000万名党员的时候,苏共却丧失了执政地位,亡党亡国。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呢?就出在苏联共产党党内。” 原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卢基扬诺夫、国防部长亚佐夫就苏共垮台、苏联解体发表了这样一些看法:(1)以戈尔巴乔夫为首的苏共领导人背叛共产主义信念,是苏共垮台的主要原因。他们首先控制苏共舆论宣传阵地,借“公开性”和“民主化”全盘否定斯大林、夸大苏共历史错误和官僚腐败等问题,搞乱了广大党员干部和群众的思想。事实证明,正是他们有组织、有预谋的活动导致了苏共的迅速垮台。对执政的共产党来说,如何保证党的各级领导权掌握在信仰坚定的党员手里,而不是掌握在投机分子和野心家手里,是关系共产党生死存亡的大事。(2)苏共高层组织机构设置不合理,党内民主不健全,致使戈尔巴乔夫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特别是在戈氏执政后期,基本上是一人说了算。对戈氏的所作所为,党内和军内虽然有反对的声音,但因缺乏民主监督机制,难以抵制和纠正其错误。(3)苏共民族政策存在严重失误,不仅没有对民族分裂主义进行坚决打击,而且让民族地区的党政领导权落入混进党内的民族主义分子手中。这就为党和国家的分裂埋下了祸根。原苏联高层领导人对苏共垮台和苏联解体的这些分析,说明了加强党的建设对于社会主义事业顺利发展的极端重要性。如果苏共能够坚持和发展马克思列宁主义,创造出适合新的时代要求和本国国情的社会主义理论,戈尔巴乔夫的改革“新思维”和“人道的、民主的社会主义”怎么能够蔓延开来?如果苏共的组织是健全的,纪律是严明的,监督机制是有效的,怎么会出现戈尔巴乔夫式的领导人长期占据中央领导地位,推行错误的路线、方针、政策而得不到制止?
对于在社会主义国家执政的共产党来说,党的建设尤为重要。因为在夺取政权以后,由于生产力水平低,共产党肩负着领导人民加快发展生产力的历史重任;社会主义制度还不完善,并且处于资本主义世界的重重包围之中。只有加强党的建设,改善党的领导,才能保证国家沿着社会主义的道路胜利前进。特别是在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的过程中,必须加强党的思想建设、组织建设和作风建设,巩固党的思想理论基础和社会阶级基础、群众基础,始终保持党的先进性和战斗力。胡锦涛同志强调:“马克思主义政党的一切理论和奋斗都应致力于实现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这是马克思主义最鲜明的政治立场。”“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根本目的是不断实现好、维护好、发展好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党的理论、路线、纲领、方针、政策和工作必须以符合最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为最高衡量标准。” 这既是对我们党八十多年奋斗历程和基本经验的科学总结,也是对苏共垮台和苏联解体的历史教训的科学总结。
人类社会发展的客观规律和思想发展的内在逻辑必然要纠正历史的偏差,最终会使人们的思想和行动回到正常的轨道上来。苏联解体的历史悲剧没有也不可能改变资本主义最终被社会主义所取代的历史总趋势,也不能阻止社会主义继续前进的步伐。冷战结束后,世界各国共产党对国际共产主义运动和苏联社会主义模式进行了反思,并结合全球化时代资本主义在经济、政治和意识形态等各方面的新变化,积极探索马克思主义创新和社会主义发展的新道路和新战略,出现了一波又一波研究马克思主义和社会主义的热潮。政论片说得好:“随着生产的全球化与生产资料的国际垄断资本占有这一全球范围内的基本矛盾的日益加深,并有着苏联解体这一难得的反面教材,人类历史必将在曲折和苦难中逐步迎来又一个绚丽多姿的春天。”只要共产党人和世界进步人类认真地总结和吸取苏联解体的教训,不断深化对社会主义本质规律的认识,切实推进社会主义理论与实践的发展,世界社会主义运动就一定能够走出低谷,迎来复兴与高涨。
(作者单位:中国社会科学院马研院三部)